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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1-16 08:28:00  |
苦难岁月 |
| 在崎岖的山路上,一个瘦弱单薄的女人正艰难地行进着。四周茫茫林海,丛生的灌木。女人身处其中,显得那样的渺小、无助而又孤独。同行的伙伴早已走远,由于体力不支,背上的山货越发显得沉重起来。这山间的路,说是路,只是草甸没有边缘的厚,荆棘没有别处的多而已。 落单的女人心里一阵阵发怵。东北的山林广阔而茂密,杳无人迹,且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,她咬紧牙关,拼命地想走的快一些。 眼前是一处略陡的上坡,翻过此处,就是一段较平缓的路途了,而且山边还有一户山民,可以歇歇脚,讨碗水,啃几口干粮好补充些体力。在坡前,她稍做停留,双手反向托着背后的袋子用力向上送了两下,尔后弯下腰身,仰起头,吃力地向坡上蹭去。突然,她的一只脚被不知什么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趔趄,加上背上沉重的山货歪斜挤压,女人不及稳住便连人带货一起滚下了坡。粗布做的山货袋子被灌木枝刮扯开了几处口子,山杏核大小的榛子散落了一坡地。女人爬坐起身子,短时的惊悸后,望着眼前的一切,呜呜地哭了起来。几十里地的山路,几十斤重的榛子啊!背回去就能换回几元钱,能补几天的口粮呢。这就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国东北,那是一个物质馈乏的年代,更是一段难以忘怀难以回首的困难岁月。 榛子是必须要拣的。女人一边啜泣着,一边慌乱地拣拾着散乱的榛子,顾不得不整的衣衫,凌乱的头发,更顾不上自身的疼痛了。无奈,货袋已刮破,只得脱下灰色的旧罩衫将破烂处塞住,散落于草丛中的榛子实在是太小了,她得一粒粒地拾起,为了生活,她竟一时忘了自己独驻山林的恐惧。太阳一点点地向西移去,微风轻捋着山林发出哗啦啦的鸣响,幽暗和恐怖正悄悄地弥漫开来。还好,夕阳西下的时候,女人已拼力地走出了山林。等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山货采集站时,小站业已关门。瞧着渐下的夜幕,又失去了搭乘末班车回家的机会的她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又紧了紧因一天未进一口干粮而松垮下去的腰带,不得不再次挪动那一付灌了铅似的双腿,踯躅在了回家的路上。 夜半时分,女人终于打开了自家的门,一间简陋陡穷四壁的房屋黑黝黝、静悄悄的。她没有马上放下背上的货袋,而是快速地摸索着门边的灯绳,灯亮了,靠门边的一铺土炕上,蜷缩着两个瘦小的孩子,他们相互紧紧地依靠着,显然已经睡熟,在他们的脚边放着两块小砖头和一堆榛子皮。这是一双还相当年幼的孩子，一个五岁,一个四岁,哥哥在妈妈出去的时候就哄着妹妹,他们就是用榛子填补着饥饿的肚腹的。作为两个幼儿的母亲,指望不上远在煤矿上班的丈夫,异常艰难地支撑着母子三人的生活。 在那个困难的年代里,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母亲用非凡的颜力,博大的母爱抚育了成千上万的孩子,也使成千上万的孩子在苦难中挣扎着成长起来。孩子坚强,母亲伟大,我们后生才感受到了更为深刻的慈爱。 这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大哥大姐,女人便是我的母亲,我深深地爱着她们。  |
| 标签: 漂泊的小舟（原创） |